“伙计,要临水的包房一间。铜炉锅子两个,牛羊肉,定要沙窝苦泉来的活杀,菜蔬整漪泽园的全套,生腌你看着搭配,紫睛寒鰤的鱼生,再烫一壶上好的花雕!”
令狐城的望潮楼,归猩崖边说边往楼上走,像是熟极了的客人。小厮跟在后头,点头哈腰,在簿子上飞快地记着菜名,最后才小声提醒一句:
“眼下这季候,资金寒鰤只有冻货,可否给您换成秋鰤?”
这种大店的伙计都是极有眼力见的炼气修士,见来了尊客,都陪着一百个小心,生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
好在眼前这位大人似乎不难伺候,挥挥手,让他下去安排。
乔木几人一到令狐城便格外引人注目,都是高大的身材,上好的相貌,特别是两个金丹夹着一筑基,这样的组合,即便是人潮汹涌的四阶修真城也不多见。
“呵呵,你可真会给我省钱!”
看着一桌子的灵膳,乔木眼角一阵抽搐,食指也跟着动了起来。这都降临十来年了,他就跟张棋在衣钵山的甲所吃过一回像样的灵膳,当时虽然很奢侈,但跟眼前这桌可就没法比了。
高白鳝更不用说,筑基后辟了谷,然后被人囚在血池子里头,几乎都快忘了有口腹之欲这回事。
“我知道你小子有钱,别整的抠抠搜搜的,能成啥大事?我跟你家苦哈哈蹲了七八年,俸禄没领过一分,吃你一桌菜怎么啦?来来,我借花献佛,为白鳝结丹贺!”
归猩崖这会儿倒是很会来事,又是斟酒,又是布菜,高高举起酒杯提了一杯。
终日苦修,奔波劳累,难得有这种惬意的时候。乔木和高白鳝相视一笑,都把各自杯中酒饮下。
确实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,费这大劲盘弄出个金丹,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来,我教你们怎么吃。沙窝的牛,苦泉的羊,可都是北苦原产的珍馐,在骨汤里稍微一涮,沾上这望潮楼秘制的酱汁,怎么样?口舌生津有没有?”
这时候归猩崖显示出世家子弟的底蕴,言传身教,点评各地美食如数家珍。
他以前曾游历过令狐城,对于此地风物那是张口即来。
此城在漪水中游,禁断山的大雁口一直往南便是。这漪水纵贯风枭国南下,是道门掌控的一条重要水系。令狐城四周的群山上那些错落有致的转运点和空性码头,遮天蔽日的飞梭驮兽,都令乔木这些初临此地的人感到震撼无比。
“我观这令狐城周边安泰祥和,似乎并无战乱,那黄枫谷在此经营数百年,穷兵黩武所谓何来?”
乔木可还记得林佑宝说过“新祖守业,旧祖外迁”的话,怎么看这令狐城都不像有仗打的样子,那么钟老祖为何又不断从黄枫谷本山调兵南下,这说不通啊。
“别,别问我,我对这些早就不关心了,他们爱怎么斗怎么斗,咱们吃咱们的。”
归猩崖夹起一块秋鰤塞进口中,闭目感受起鱼生的鲜美细腻。还时而微微皱眉,感叹道:“到底比不上紫睛寒鰤,再配上【舌舞岛】的苏麻叶子,那味道真是,绝了。”
“你可真是个吃货!”
乔木心中吐槽,却不好拂了他的兴致。虽与归猩崖相识于微末,但乔木与他谈不上深交,知他没有多少谋略之才,心思也不在荒木门,如今也就用他撑个脸面罢了。门派兴衰之事,没法跟他往深了聊。
这方面老贾却是比他强了百倍不止,那人是真帮你办事,可惜他路子太左,也没办法帮荒木门谋划出什么光明大道来。
正想着心事,外面有人嗒嗒敲门,唤进来一看,是个面生的小厮,给乔木塞了个纸条便恕个罪去了。
“哎,老归你慢慢吃,我和白鳝出去见个人,晚上咱们旅馆碰头就是。”
也不管归猩崖不情愿,乔木给高白鳝使了个眼色,便出了望潮楼。
是林佑宝捎来信,说是令狐家召见。乔木来之前只与林佑宝约了时间,想不到才到令狐城,就被人家查到行踪,这种大家族的眼线真是令人恐怖,乔木心中暗暗警醒。
“你就是乔小子吧,说起来你在湔水搞事,帮了我家的忙。”
按纸条指引,乔、高二人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里见到了令狐湫。这位令狐家嫡系金丹后期相貌清癯,须发略有花白,但目含精光,毫无老迈之相,按照金丹寿限估计,大约在三百岁出头。
他一上来就领了荒木门的人情,但并没就令狐家与陆家的恩怨瓜葛作出解释,目光稍在乔木身上停留,便在高白鳝身上反复流连。
“这便是你家新晋金丹?”
“是,高白鳝是我门第一位金丹长老,只是尚未做典礼,没有对外宣布。”
乔木心中微微苦涩,果然这个世界是认实力的,自己这个掌门在这些大人物眼中,存在感委实低了些。
令狐湫对降临修士的情况也不陌生,随口问了高白鳝几个问题,显然是对他能在万千人中脱颖而出感到好奇。
“我一向在外苦修,得了些机缘,仗着本命特殊,这才侥幸渡过雷劫。”
都是在家商量好的措辞,高白鳝淡淡答了,并没有多说的意思。好在令狐湫也知道分寸,没有继续刨根问底,这让乔木也松了口气。
趁着空档,乔木忙向对方请教炼制本命法宝和纳赋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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