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枭河谷沃野千里,稻花香了两岸。
矗立在水滨的道祖金身香火鼎盛,受风枭国亿万领民供奉的同时,也无时无刻不在这国度散播道门教化气息。
可惜在凡人视野之外,【葬蛩山】的山腰处,常年阴风不散,那香火中,十停倒有两停被卷跑了。
俗家的命根子是粮食,修仙家的命根子是香火。
这是谁都知道的事,尽管以风语喃的层面,仍不清楚香火在修真界是如何具体应用的,但女孩儿最会顾家,她可记得这比上回来时多卷了三五斗,顿时气不打一出来,直接丢了一记雷法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所谓千年的元婴,万年的世家。实际上何止万年,别的不说,这种耗费无数灵材打造,高大千丈的【道德广大金身】,在整个道门也就无量总山和这里的两尊,就连蝶岛都没有。
要说别人不眼红,谁信啊?
“丫头,你这火爆性子,哎……”
风语喃面前光洁溜溜,如镜子似的山壁中传来一声喟叹。那崖壁上一缕缕色彩纷然成形,如壁画浮屠,雪树银花,参差远迩,时分时合,乍现乍隐。
一株参天雪松之下坐着一人,影影幢幢辨不清相貌,声音却宏亮悠远。
“语喃拜见老祖!叨扰老祖清修,语喃不胜惶恐!”
壁画中的这位便是风枭国风家化神,风语喃不敢怠慢,倒头便拜。作为风家金丹一辈中极少能见到化神老祖之人,她心中既是紧张,又是忐忑。
传说中化神修士有开天辟地之能,那是以讹传讹。实际上化神之所以异于元婴,最显著的特点便是初步掌握“辟界”之能,触及到了大道之上的法则。
老祖创建的这座【剪风福地】,或许,自己也会有机会进入的吧?
“你如此着急将【龙凤锁魂录】传出去,可是出自本心?要知道你已结婴在望,而那孩子是连结丹门槛也难迈过的异人,一旦陨落,势必损伤你的道心,尔何须自苦?”
那个声音徐徐陈述,无悲无喜,但每一声如锤击似的,激荡心湖。
“我从小被人抱走,从无得到族人庇护。学的杂学,修得外道,于蛮荒间奔波,清风为伴,此间寂寥,无人诉说。野蛮生长,率性而为,因此得了‘疯丫头’的诨号,这还是拜族人所赐……”
积攒了两百年的委屈几乎喷薄欲出,却被金丹女修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是的,请老祖赐教!”
女修倔强地抬起头,银牙紧咬,眼眶泛红。以她金丹后期女修的矜持与自尊,何须如此?要将自己“下配”给区区筑基?而且还是用龙凤锁魂这等见不得光的手段?
可她风语喃既不想为消息阁作伥,亦不想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,只能在心中为其他姐妹说一声“抱歉”!
“你很好!那么,我们便去看看你的双修道侣如何了?”
那声音促狭一笑,敕曰:“且随风往!”
言罢,那股“瞻瞻风”绕女子头顶飞了一匝,在香肩轻叩两下,竟将她的本命【青红瑛风】带了出来,瞬间便高提上罡风之中,又一转眼已经降临蛮荒!
“老祖之风,令人惊恐!”
失去本命的风语喃,犹如活人去胆,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。好在那本命被裹挟着应是无恙,冥冥仍有一线联系。陡然间,她发现自己的视野在万里之外被打开。
被某种不知名的妖兽雷的焦黑破败的【虚云飞梭】毫无征兆地闯入视线,一脸惊恐的筑基修士跌落进罡风,女人的心于是被牵扯,提到了嗓子眼。
罡风中的筑基修士如同蜕了壳的虫豸,剥皮削骨不在话下。
还是【青龟字甲】,一个“磐”字闪现,竟将那风蚀之力尽数抵消。乔木知道好歹,不敢在此消磨,回头看了眼那只三阶【雷吼踏云兽】,猛地朝下方急坠。
蛮荒中的妖兽实在太粗暴了,特别是那些飞行妖兽,一旦进入其领空,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追逐,关键是一个个的速度奇快。乔木根本无暇也无心用烈炎蜥蜴替自己挡灾,只有拼命御使飞梭逃命。
可最后还是连那艘价格高昂的【虚云飞梭】都给毁了,早知如此,还不如与那姜家金丹慢慢耗着呢。
“哎!”
雷吼踏云兽根本不给乔木喘息的机会,如闪电般掠至他头顶,探出巨爪兜头抓下。乔木知道厉害,一连打出三道【黑冰镜】,却不料踏云兽只是虚抓一记,另一只爪子狠狠抓在他背部。
这是三阶妖兽的全力一击,饶是乔木已经加持身法闪避,但青龟字甲终于不能承受,碎裂成几片,这件上好法器就此被毁。
乔木的背腹处也被撕开道尺许长的口子,要不是被字甲挡了一下,这下怕是要被开膛破肚。
眼看自己血染长空,罡风侵体,乔木忙施展血茧术,将自个囫囵裹了起来,任其在空中飘飞。
对付蛮荒凶兽只守不攻,实属无奈之举。
连番逃命,乔木法力早已不济,经脉干涸破裂,回气丹药吞下去只不过扬汤止沸。加之内伤、外伤一并发作,乔木虽有上好丹药止血疗伤,但却也是苟延残喘,于眼前危局,根本一筹莫展。
“咦,这是?”
感应到自己结的血茧已经被那该死的踏云兽抓住,正往蛮荒方向飞退,而血茧被罡风侵蚀,自家精血飞快被消耗,乔木大感不妙,在储物空间一通翻找,被他找到一瓶丹药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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