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从未违抗过教派的命令。”特蕾西眉头微蹙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抚摸着床板上被高烧和昏迷折磨的伊莲,嗓音冷静的出奇。
在逃脱风暴教会的追杀后,她的母亲——那位魔女教派的“白之圣女”曾给了她两个选择。
要么继续“疾病中将”的身份帮助教派走私人口,要么主动放弃黑死号的支配权,将权力拱手让人。
如果只看这两个选择,特蕾西肯定会继续将黑死号抓在自己手里。
这倒不是因为她喜欢海盗的身份,或者喜欢走私人口这样见不得人的生意,只是因为这可以帮助她最方便的积攒自己的势力,维持一定的自由。
但当时风暴教会的追击给她留下了不小的伤害,甚至自己的“恋人”伊莲也因此重伤,急需安养,就算重操旧业,她也无法保证风暴教会会不会继续像疯狗一样追着自己,直到母亲再次出现。
等到那时,虽然教派的任务可以完成,但她自己可就什么都不剩了,不论是势力还是忠心的下属,甚至是伊莲。
而且母亲根本不在乎谁来继续教派的人口贸易,在风暴教会开始针对教派后,这就成了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投资,就算没有我,教派也能随便选出另一个“痛苦魔女”继续未能完成的任务,她的本来目的一直都是让我消化魔药,让我保持痛苦.......特蕾西闭上了双眼。
每每想到这,她都发现这是一个死局,是一个由她母亲编制的,不可摆脱的大网。
不论她选择哪种安排,等待她的都只会是痛苦,是来自那个扭曲家庭,来自教派,来自现实无穷无尽的痛苦。
这或许也是母亲能坦然放她留在蓝山岛,放弃黑死号,留在伊莲身边的本质原因。
她无力反抗自己的母亲,至少在晋升半神之前毫无可能,而想要晋升半神,就需要彻底消化“痛苦魔女”,需要一段足够的经历帮助自己。
我当初做出选择的时候,是不是也想过把伊莲作为借口,故意折磨自己,违背自己初衷......特蕾西张开眼目视着那张熟睡中的面孔,一时有些恍惚。
“船长?”
女仆惊慌的嗓音忽然打破了沉默。
特蕾西向后看去,发现这个跟随了自己最长时间的女仆正担忧的望着自己,似乎在担心刚才她说的话刺伤了自己的船长。
“你说得对,我当然不甘心。”
特蕾西放下了手中温热的毛巾,清冷的嗓音与大部分魔女的甜腻格格不入。
“把黑死号押给了土著教会的消息放出去,我们从头开始。”
......
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尖细的树叶上,带起一阵莎莎。
克莱恩和达尼兹坐在靠近海防街的一家旅馆二层内,关紧了被风吹的吱呀摇晃的门窗。
“说一说‘疾病中将’的事。”
哗啦啦的风雨声透窗传来,达尼兹喝了口桌上的“列朗齐”,感受过烈酒滑过肠胃的温暖后,故作苦涩的勾起了一抹笑意。
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就是那家伙突然失踪后,她的船队分崩离析,很多原本属于‘疾病中将’的收藏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流了出来,其中有一份有关‘死神’的文献引起了‘血之上将’和‘地狱上将’的兴趣。”
有关“死神”的文献?
“疾病中将”背后应该是魔女教派,她掌握这样的文献并不稀奇,“地狱上将”传闻精通死灵能力,追求相关的文献也不奇怪,但是“血之上将”为什么要插手,而且这和“冰山中将”的任务有什么关系?
克莱恩虽然疑惑,但没有打断达尼兹的意思,只是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道。
见格尔曼被自己勾起了兴趣,达尼兹嘴角微笑更显。
“当然,如果只有这一份不知真假的文献肯定不会有那么多事,重要的是我们船长在上一次探险中发现了一艘沉船,虽然没收获什么有价值的东西,但却发现了一把不像人类使用的,巨大的黑铁钥匙,你能想象吗?在海底埋了那么多年,它竟然没有生锈?”
“能。”克莱恩言简意赅道。
阿兹克先生的铜哨保守估计都比整个第五纪的历史要长,甚至可能要再加上半个第四纪,比起这个,一个不会被腐蚀的钥匙算什么?
达尼兹一下被噎住,嘴角的笑容不禁抽搐,缓了七八秒才知道怎么往下说:
“总之重点不是这个。”
“这把钥匙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泄露出去了,正好碰上‘疾病中将’手中那份死神文献的风头,导致很多人都相信这就是那把传说中的‘死神的钥匙’,就是文献上记载的那把!”
“因为这把钥匙和文献牵扯到了四个海盗将军,让我们船长的压力最近突然变大,我也是因此才不得不提前结束假期,准备返回船上帮忙,以防那些想宝藏想疯了的疯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”
说到这,达尼兹故意扫了格尔曼一眼,似乎意指眼前的冒险家也是疯子的一员。
“愚蠢。”感受到达尼兹的目光,克莱恩冷静的给出了评价。
他当然不相信这是什么死神的钥匙,更不相信那份死神文献的出现和钥匙的消息走露撞在一起是巧合。
结合之前“倒吊人”给出的内部消息,这很有可能是“疾病中将”被风暴教会追杀元气大伤,为了自保转移注意力抛出的烟雾弹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